股市之後輪到債市：瑞銀稱AI“殺戮榜”更新，1200億美元企業貸款面臨違約風險

當華爾街還在為軟體股的暴跌心驚肉跳時，瑞銀集團敲響了新的警鐘：信貸市場可能才是AI顛覆浪潮中未被充分定價的“隱形火藥桶”。隨著人工智能技術迭代速度遠超預期，那些債台高築的軟體和數據服務公司——尤其是由私募股權持有的企業——正站在違約的懸崖邊緣。

瑞銀信貸策略主管馬修·米什(Matthew Mish)在週三(2與12日)發布的研究報告中直言，市場正在為一場“快速而激進的顛覆”重新定價。他預計，到明年年底，僅杠桿貸款和私人信貸領域就可能新增750億至1200億美元的違約。這一測算基於瑞銀的基線情景：杠桿貸款違約率將上升2.5個百分點，規模約1.5萬億美元；私人信貸違約率將上升4個百分點，規模約2萬億美元。

“市場反應遲緩，因為他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快，”米什在接受CNBC採訪時表示。他指出，隨著Anthropic和OpenAI等公司發布最新模型，市場對AI顛覆時間表的預期被急劇壓縮。“人們不得不重新調整他們評估這種中斷風險的信貸的整個方式，因為這不是2027年或2028年的問題。”

從“成長故事”到“生死時速”

本月以來，投資者對AI的敘事邏輯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市場不再將這項技術視為所有科技公司的普惠紅利，而是將其視為一場贏家通吃的殘酷洗牌。雖然軟體股首當其衝遭到拋售，但恐慌情緒已迅速外溢至金融、房地產、卡車運輸等看似不相關的行業。

米什強調，在AI的衝擊下，企業可以被清晰地劃分為三個梯隊：

· 第一梯隊：Anthropic、OpenAI等基礎大模型的創造者。它們目前仍是初創公司，但極有可能迅速崛起為下一代大型上市公司。

· 第二梯隊：Salesforce、Adobe等投資級軟體公司。它們擁有穩健的資產負債表和充足的現金流，有能力通過迅速部署AI來抵禦挑戰者。

· 第三梯隊：由私募股權擁有的軟體和數據服務公司。這些企業普遍債務水平較高，且高度依賴傳統業務模式，在AI顛覆面前防禦能力最弱。

尾部風險：如果信貸市場“凍結”?

除了基線情景外，瑞銀還勾勒了一幅更為痛苦的“尾部風險”圖景。在這種情境下，違約率將達到基線估計的兩倍，大量企業的融資渠道將被切斷。

“連鎖反應將是貸款市場出現信貸緊縮，”米什描述道，“你將對杠桿信貸進行廣泛的重新定價，而信貸將對系統產生衝擊。”這種情景類似於十年前的能源公司垃圾債拋售潮，或二十多年前互聯網泡沫破裂時的信貸凍結。

瑞銀分析師指出，儘管風險正在積聚，但實際演變路徑仍取決於幾個關鍵變數：大型企業採用AI的進度、AI模型本身的改進速度，以及市場的再融資需求。目前，約20%的杠桿貸款和私募信貸在2028年面臨再融資壓力，這意味著風險將在未來兩年內持續發酵。

“我們還沒有呼籲尾部風險情景，但我們正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米什坦言。

誰在為AI革命買單?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預警聚焦的杠桿貸款和私人信貸，正是企業信貸領域中風險最高的板塊。它們通常為低於投資級的公司提供融資，而這些公司多由私募股權支持，背負著高槓桿。

隨著AI工具開始侵蝕傳統軟體即服務(SaaS)的商業模式，這些高負債企業的現金流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擠壓。市場擔憂，如果這些企業無法在技術迭代中及時轉身，它們將成為這場技術革命的第一批“祭品”，而最終買單的，將是持有這些巨額債務的信貸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