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能逃脫加州的億萬富翁稅嗎？羅素·彼得斯的先例暗示不行

據報導，富裕的居民正拼命在關鍵截止日期前撤離加州，希望能躲避預計於2026年11月投票的具有里程碑意義的5%一次性財富稅提案。但歷史——尤其是喜劇演員Russell Peters的法律糾紛——顯示，離開加州並不像打包行李並聲稱居住地那麼簡單。

讓億萬富翁緊張的稅收

加州提出的財富稅是對超高淨值人士徵稅的最激進嘗試之一。該計畫將對淨資產超過10億美元的部分徵收5%的單一稅率，目標是超過200名該州最富有的居民。起草者估計，該稅收將產生約1000億美元，用於彌補加州從2027年至2031年的醫療補助缺口。範圍極為廣泛，包括上市股票、私營公司股權、超過500萬美元的個人資產，以及超過1000萬美元的退休帳戶——且有限免稅。

州長Gavin Newsom和更廣泛的商界反對聲浪激烈，警告此類稅收可能引發科技企業家及其企業的外流，從而摧毀該州長期的所得稅基礎，正值人工智慧熱潮有望帶來經濟復甦。支持者則反駁說，億萬富翁目前的稅負比例偏輕，利用漏洞通過股票質押貸款來維持奢華生活，而非觸發資本利得稅。

捉迷藏遊戲：搬遷策略與稅務機關的判定

科技界的億萬富翁已經開始測試水溫。谷歌共同創始人Larry Page最近以1.735億美元購買了兩處邁阿密房產，並將相關公司搬遷，將自己定位為佛羅里達州居民，以趕在關鍵截止日前完成。其他富豪也在諮詢稅務律師，討論類似的行動。

然而，加州的稅務機關並非新手。該州在積極爭取搬遷申請方面擁有豐富的歷史，尤其是在財富巨大的情況下。正如舊金山稅務律師Shail P. Shah所解釋，稅務居住地的判定取決於主觀因素，法院必須全面考量：納稅人在何處維持商業和個人聯繫？他們實際在加州逗留多少時間？他們是否在那裡持有房產？財務記錄揭示了他們的實際生活方式。

這正是Russell Peters案件具有啟示意義的地方。

Russell Peters先例：搬遷申請失敗的案例

2025年9月，加州稅務上訴辦公室作出一項裁決，對搬遷辯論產生了根本性影響。此案涉及加拿大出生的喜劇演員Russell Peters，他曾試圖在2012-2014年期間切斷加州稅務居住身份。在紙面上，Peters做得一切正確：他在內華達州擁有房屋和公寓（該州沒有所得稅）、持有三家內華達註冊公司、持有內華達駕照，並提交了聲稱非居民身份的加州稅表，地址為加拿大。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

加州法院發現，Peters仍然在加州擁有房產，他的前段關係的女兒住在該州，信用卡帳單顯示他在加州的逗留天數多於其他地方。儘管他進行了謹慎的重組，法院判定Peters在爭議期間始終是加州居民——並且欠繳三年的稅款和罰款。

Peters的判決大量借鑒了2021年的Bracamonte先例，該案中一對夫婦試圖搬遷到內華達州以逃避一筆超過1700萬美元的企業出售稅，結果敗訴。該案確立了現今法院採用的廣泛標準：全面評估所有證據，包括州註冊、個人和專業聯繫、實際居住時間和房產持有情況。

為何科技億萬富翁面臨特殊挑戰

對於矽谷的億萬富翁來說，Peters的判決形成了一個強大的障礙。Baker Botts LLP舊金山辦公室負責人Jon D. Feldhammer表示，已經接到多位億萬富翁的諮詢，他們認真考慮搬遷。但他也承認，實務上非常困難：“如果你是個在加州有龐大社交網絡、經常在Pebble Beach打高爾夫、在Palo Alto長大的億萬富翁，要有力地辯稱你不打算最終返回加州，幾乎不可能。”

提案的起草者已經預料到搬遷企圖，並在其中加入了反規避的具體措施。稅務居住地的判定以2026年1月1日為準，而稅收的估值日期為2026年12月31日——這中間存在一些漏洞被利用。然而，該提案明確禁止億萬富翁通過搬遷或低估資產來規避稅款。

執法機制：讓藏匿更困難

2026年億萬富翁稅法案包含了先進的資產估值保障措施，旨在防止操縱。對於私營公司，默認估值採用“帳面價值加年度帳面利潤乘以7.5倍”，並設有底線，防止低於近期融資輪的估值。藝術品和珠寶等個人資產不能低於其保險價值。對估值不滿的納稅人可以申請獨立評估。

對於主要持有非流動性資產的人士，提案允許“選擇性稅款遞延帳戶”協議，允許億萬富翁推遲支付，直到出售股權或提取收益。但選擇分期付款五年者，必須支付利息。

此外，慈善捐贈只有在2025年10月15日前通過具有約束力的協議正式化，才能抵扣。2026年購買的房地產若被判定為為避稅而購買，則不能申請免稅。

憲法與法律的雷區

該提案面臨嚴重的法律挑戰。Feldhammer的團隊已經識別出八條不同的憲法攻擊途徑——包括聯邦和州層面。一個重點在於追溯性：如果投票在11月獲得通過，則適用於2026年1月1日被認定為加州居民的任何人。儘管美國最高法院已允許對聯邦所得稅和遺產稅進行追溯性變更（如2025年7月通過的特朗普“Big and Beautiful”法案中的條款），但目前法院對州級財富稅的立場仍不確定。

Feldhammer建議億萬富翁提前搬遷，以在11月投票前保留抗辯空間：“越早行動，你的立場越強。”但Russell Peters的案例讓人懷疑這樣的行動是否真的奏效。

提案的學術起草者反駁這些擔憂，認為只要符合正當程序，州政府歷來擁有廣泛的徵稅權，對居民的財產和財富徵稅。三位法學教授和UC伯克利經濟學家Emmanuel Seth（Stone Center for Wealth and Income Inequality的主任）強調，只有聯邦層面的財富稅受到憲法禁止，州層面則沒有。

成本計算：失去的收入還是巨大的收益？

對該提案經濟影響的估計差異很大。起草者預計，超過200位億萬富翁將帶來1000億美元的收入，基於福布斯的淨值估算。然而，加州立法分析員辦公室警告，如果億萬富翁成功搬遷，該州每年可能失去數億甚至數十億美元的個人所得稅收入。

這個擔憂並非沒有根據，因為加州現行的稅制已經很重。該州的最高個人所得稅率為13.3%，其中包括2004年批准的超過100萬美元收入的1%附加稅。2012年批准的針對超過25萬美元（或婚姻狀況超過50萬美元）收入的額外稅級，並延長至2030年，進一步提高了稅負。

值得注意的是，加州近一半的個人所得稅收入來自最富有的2%的居民。然而，學者們指出，億萬富翁目前只繳納了該州總個人所得稅的約2.5%，遠低於他們的財富比例——因為他們通過股票質押貸款等避稅機制來安排收入（而非銷售）。

該稅旨在通過直接徵稅財富來彌補這一差距，不論這些財富是否已轉化為應稅收入。然而，面臨流動性困境的創始人則面臨另一個問題：如果被迫出售股份來支付財富稅，所得將觸發聯邦和加州的資本利得稅，合計37.1%，這意味著需要出售更多股份來支付稅款，導致所有權比例進一步稀釋。

全國“稅富運動”

加州並非唯一積極徵收財富稅的州。紐約市擁有全國最高的州和市合併所得稅率。該州最高個人稅率為10.9%，再加上市級的3.9%。新當選的市長Zohran Mamdani去年11月當選，儘管受到億萬富翁資金反對，但承諾將對超過100萬美元收入的稅率提高到5.9%，使合併稅率達到16.8%。

兩者的情況十分相似：兩個沿海的財富中心都在同步收緊對億萬富翁的財政壓力，形成協同的搬遷壓力——但Russell Peters的先例表明，稅務機關將積極追蹤此類搬遷。

未來之路：實施前的障礙

在投票前，該提案必須通過重要的程序性障礙。州政府必須認證並在2026年6月底前收集到87.5萬份有效選民簽名。即使獲得通過，受到影響的各方也必然會展開激烈的法律訴訟。提案的起草者已試圖通過策略性條款設計和提出憲法修正案來預防法律挑戰。

普華永道的分析指出，加州選民歷來支持對富人的增稅，儘管他們也在1978年通過了第13號提案，對財產稅設置了嚴格限制——這一矛盾使預測變得複雜。第13號提案規定財產稅上限為1%，且除非財產轉手，否則每年評估價值增長限制在2%，這一政策已經影響加州財政政策數十年。當前提案特別豁免通過可撤銷信託持有的房地產，以避免與第13號提案的衝突，但合夥持有的房地產仍然受到財富稅的約束。

Russell Peters的教訓：加州徵稅

Russell Peters案件最終展現的事實是，加州的稅務機關擁有強大的執法工具來確定居住身份。儘管Peters進行了謹慎的內華達州重組，但州政府通過審查整體情況——房產所有權、逗留時間、家庭聯繫、財務模式——最終勝訴。

對於考慮搬遷以逃避財富稅的億萬富翁來說，這一先例帶來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離開加州不僅僅是買房和提交居住申請那麼簡單。法院會審查你是否真正切斷了聯繫，你聲稱的離開是否與實際行為一致，你的商業利益和社交網絡是否真的與州脫離關係。

谷歌共同創始人Larry Page在邁阿密的購房可能不足以抗辯。矽谷億萬富翁的社交和商業網絡——數十年的聯繫、持續的投資、家庭聯繫——形成了Russell Peters最終無法克服的證據鏈。

隨著加州推動全國最激進的財富稅提案之一，Russell Peters的先例向試圖逃離的億萬富翁發出一個不舒服的警告：該州在這些戰鬥中往往勝出。那些希望通過搬遷來避開2026年11月的稅收的人，可能會像Russell Peters一樣發現，加州的稅務機關會比居住地聲稱更深入地調查。